《道士抢亲 天打雷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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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睁睁看着姜落和李慕绪,在自己面前跳井逃离,莫忧却既不恼也不追。
莫忧早想到事情不会如设想般顺利,几经波折才合他与清欢几世的颠沛流离。
那人给他出主意时,大肆歌颂这份情爱的美,仿佛颜悦与清欢以及数度转世所受的苦难,不过是为了给爱增添几分出尘的美感。
“唯有前世离别才能懂今生相逢的意义。”
“历经千辛万苦,凝练出那么一点点的心头血,恰如诗中的相思红豆,绵延不绝、生生不息。”
“遗忘一切也要跟你走,才称得上是跨越轮回的相爱。”
在他耳边絮叨地自说自话,一会儿感动得欲泣,一会儿愤怒得握拳。
莫忧不懂故事之外的人,为何独独纠缠于他。
可那人最近出现得愈发少了,难道是又回她的温柔乡,去编织些世人渴之而不得之的虚幻吗?
不提也罢,莫忧转身回到卧房,开始配最后一味药。
莫忧欺骗旁人,说其原身乃一株忘忧草,然他只不过是生于沃野的兰草,并无令人忘却忧愁的本事。
相传真正的忘忧草,生长在昆仑山的苦寒绝壁上,食之可忘忧。但莫忧也曾上昆仑寻药,在漫天飞雪中苦苦探求,却不得一见其踪。
难道是他虚妄的谎言,窃走了忘忧草的声名,令它不肯现身?
后来,他知晓在仑者山上,有一种名为白䓘的神树。
这种树的汁液似漆,味道却甘甜如饴糖,若饮下此树的汁液,即可消除疲劳、忘却忧愁。
莫忧原本还不大相信,因他在寻找爱人转世之际,也不忘寻找忘忧的法子,但结果从来不尽如他意,往往在期冀之下,落得个一场空的结局。
可他在仑者山中,亲眼目睹老者用手蘸取汁液品尝,原本皱纹和愁云密布的老脸上,霎时因香甜生出光辉。
蜜汁入喉,苦闷顿消,不愿回想的往事无一不化作飞花在虚空中消散。
不多时便觉得老者年轻了几分,想来是忘忧后重得平生乐趣所致。
莫忧见此情状,尽数收集了白䓘树的汁液,但此树之后的生死,他自认与己无关。
下山时路过一户村庄,正是瘟疫肆虐后的骇人景象,全村三十余户人,只剩下一个八九岁的孩子。
他守着阿爷阿娘病死的尸体,身旁的小妹刚刚饿死,世道欠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
莫忧心下不忍,舀了一碗清水给他。
那孩子喝下水后,骤然忘记了他已成孤儿的事实,含笑问莫忧是从何处来的,怎么得来这甘甜如醴的泉水?
他在水里加了白䓘树汁液,见效之快令人咋舌,说是心软,其实是又一番试验。
莫忧把他送至城中一户人家,夫妇膝下无子,欣然收养了这孤苦伶仃的孩子。
多年后莫忧再去探访,那孩子早已成了个乐天风趣的青年。
人间疾苦数之不尽,但他看得开想得透,拜师学了门做漆器的手艺,整日欢欣地沉浸在其中,不问生产也没有娶亲。
莫忧不知这般的人生,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好结局。
擅自更改了那孩子的命途,反倒给了莫忧几许胆量,加之梦妖的蛊惑,让他生出了生人离魂、换植记忆的想法。
莫忧桌前养着一盆黄白色的花,其茎如藤,嗅之有淡淡的馨香。
娑婆鬼市里,独一家铺子的主人,喜好收集奇花异草,哪怕是藏在天之涯海之角、山之巅林之深的花草,也拦不住她的采夺。
栩然啊栩然,翩翩然若蝴蝶,沉溺于万事万物之美,唯独没经历过情爱,所以更加执念于这未知缥缈的美。
这盆花是栩然从南柯苑里送来的,名曰“梦花”,生长在云梦泽。
此物倒不能让人失忆忘忧,而是让人回想起梦中的景象。若梦境里是前世轮回的记忆,那么忆梦便等同于恢复往日记忆。
白䓘与梦花,二者结合之后,便能让云舒离体后的魂魄,知晓前世的缘分,抛却今生的负累,安心与他寻一处桃花源隐居。
如果此计不成……
没有如果,莫忧没有给自己留退路。
他将白䓘汁液、梦花碎瓣放入青玉钵中,再加上连理枝的叶、合欢花的蕊、梧桐的茎、青鸟的羽和孤鸾的泪,细细研磨、捣碎,最后浸入自己的心头血。
此药或曰忘忧断肠,也可称相思不舍,莫忧想何必如此折磨,且叫它无名即可。
莫忧没有将药装入琉璃盏、玉净瓶之类的器皿里,而是拿出了个十分古朴的药葫芦,将无名汤药尽数倒入其中。
细瞧这药葫芦,发现其上有道明显的接缝,像是从前被从正中剖成了两半,而今又被黏回到了一起。
莫忧洗净青玉钵,归置好萱晖堂内的一应事物后,云家请他看日诊的马车,正巧停在了店门口。
他拿起常用的药箱,抬步上了马车。
负责驾车的侍从多看了郎中两眼,发现他腰上竟挂了个药葫芦,真像喝合衾酒时用的小瓢,只不过一个是完整的,一个是剖成两半的。
不多时,到了地方,莫忧下车一看,却不是在云府门口。
莫忧身处一片茂林修竹之前,他诧异地回首,想要向驾马车的侍从问询两句。
可那人与马车,早消失得不见了踪影,莫忧立时警觉起来。
这竹林幽深,在寒冬里还郁郁青青,风一吹便如碧涛般翻滚起来。
莫忧凝视四下感知,有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在林海里萦绕。
他提着药箱,谨慎地从林间小道向前走,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场“请君入瓮”的陷阱。
但事到如今,莫忧早已没有了回头路可走。
果不其然,行到竹林深处,赫然出现一座八角小亭,但却四下无人。
等莫忧拾步走上三级台阶,一阵疾风随势而动,几乎要将竹林掀翻。
莫忧身处疾风中心,不慎被风沙迷了眼,抬手用衣袖挡着迎面而来的攻势,恍觉在气流的缝隙间,无意窥见了奔驰的白马。
等风势渐小,莫忧垂袖再看,苍苍竹海已然消逝,这座八角小亭独自浮在一片天青色的湖面上。
碧波微荡,圆月高悬,秋风瑟瑟,瓜果飘香,俨然是中秋团圆的时节。
莫忧环顾一圈,再回过头来看自己,竟变成了一缕透明的幽痕,看得见却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“以幻还梦。”莫忧讪笑一声,片刻间便识透了幻境的把戏。
姜落当真是好速度,从她带着李慕绪跳井逃走算起,不过一个时辰有余,竟能设法想出此种招数,当真是不容小觑。
与她为敌,远比与她为友要难得多。
莫忧不禁想,若是他与姜落是旧友故知,见了他的这番执念后,她会否愿意倾囊相助呢?
只可惜,没这种可能了。
莫忧暗自聚气,欲一举击破这碍人眼的幻障。
不待他施法,远远地有一叶小舟驶来,舟上三人莫忧都识得,是云澈云舒兄妹俩,外加锦城书院的院首杜榆。
这是他们把酒言欢,而后定下云舒与杜榆婚事的那夜。
莫忧又是一声冷笑,想让他看见二人的郎情妾意,知难而退吗?
与他让姜落与李慕绪入梦,重新经历颜悦、清欢的前世经历相比,终归还是要逊色几分。
莫忧且看着,姜落还能玩出什么花招。
云澈酒量不佳,很快便醉了,把手搭在杜榆的肩上,一边忆起往日的同窗情谊,一边感叹着二人均为现实所迫,难以施展抱负。
杜榆喜欢做学问,却未有科举入仕的想法,如今在书院里教书,本就是他从一而终的理想。
云澈多半是将自己的境遇代入了,他自幼好学,存了一番报国之志。然而商贾出身注定难以为官,只能憾而承继家业,落得个满身铜臭味。
云澈说到伤心处,不免又多喝了几杯。
这产自泸川的老酒,入口醇甜,饮后口齿生香。但烈酒实在醉人,月上中天时,云澈醉得不省人事,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。
醒着的人里,杜榆陪着喝了几杯,也有醉意上眉头,站起身走到亭边,让夜风将身上的酒意吹散。
云舒略饮了几口,依旧神色清明,她为熟睡的兄长披上氅衣,免得他着凉。
做完这些,云舒行到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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